额头尖锐的刺痛逐渐麻木,只剩突起的神经蹦跳。
处理好伤口,拿上伤药,我拖着瘸腿起身离开包扎室,准备回家。
却在门口的走廊上,迎面撞见提着水壶的兰钦年。
他看到我明显一愣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话落,他才注意到脖子上缠着纱布。
“你怎么受伤了?在哪里受的伤?严不严重?”
他放下水壶上前抱我,可视线触及我身上的油腻脏污,却皱眉停住了手。
我轻易察觉到他眼里的嫌弃。
他的洁癖又犯了。
真奇怪,原来他的洁癖也要分人。
我忍着难堪,正要主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,这时,就听护士探身喊。
“1号观察室孕妇周芳芳的点滴打好了,家属接她回去。”
闻言,兰钦年立马转身,还不忘叮嘱我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,我去接芳芳一起回家。”
他没有询问我的意见,也认定了我不会反驳。
周芳芳和我们一起回了家。
到家后,兰钦年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知分子,竟然破天荒亲自动手,去给周芳芳收拾屋子。
客厅里,只剩我和周芳芳两个人。
她坐在沙发上,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肚子,嘲弄挑衅。
“沈同志,你也别介意,这么多年了,你都没给兰教授生个一儿半女,也不能拦着他找其他人生。”
“我肚子里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,他看重些也正常。”
话音刚落,兰钦年抱着一床厚实的新被从主卧出来,准备往朝北的小房间走。
周芳芳叫住他,一副乖巧的模样:“钦年,我想睡主卧。”
“主卧朝南阳光充足,对孩子好。”
我看向兰钦年,他想都没想,就点了头。
甚至还理所当然吩咐我:“秋月,你进来一起帮忙收拾,把你的东西都腾到北边的小房间。”
“芳芳以后生了孩子,东西也会越来越多,主卧放不下。”
他的话在我心上撕开一道口子,呼呼地灌着冷风。
我苦笑着,忍着眼眶的涨涩问。
“兰钦年,是不是周芳芳今天让你赶我走,你都会同意?”
兰钦年眉心一紧,这才正眼朝我看来。
只是他已经没有共情我的难过。
眉间满是无奈:“秋月,你胡想什么?我很早就和你保证过,我绝不会丢开你。”
“芳芳是来加入这个家的,她也不会把你赶走。”
我直直盯着兰钦年,紧绷的身体止不住发抖。
十年前,他说不会丢下我,会保护我。
我能感受到满心的温暖。
现在,我只觉得他残忍。
他的话像打了几个圈,变成痛,变成恶心,变成长满触角的藤蔓。
然后从里往外把我搅烂。
我红了眼站起身,一瘸一拐朝兰钦年走近,第一次撕破长久的平静。
“兰钦年,那我求你,把我丢下行不行?”
小说《八零初雪断情深》 第3章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