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次啊,一幅根本不会画画的人的作品,就因为故事讲得好,拍出了天价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我道:“所以啊,有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,对吧林未?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沈屿笑着打圆场:“林未现在不碰这些了,她在家挺好的。”
挺好的。
像评价一件家具。
林茜要办艺术沙龙,缺场地。
沈屿当场答应把江边公寓借给她——那间他说要留给我当画室的公寓。
“可是我的多肉……”我轻声说。
“让钟点工搬回来。”
沈屿的语气像在说“把垃圾桶挪一挪”。
林茜看着我,眼神里有种微妙的同情:“林未姐,你真贤惠,要是我,可舍不得把工作室让出来。”
“她没什么舍不得的。”沈屿替我回答。
那一刻我突然很想知道,如果我消失了,他要过多久才会发现。
签离婚协议前,我回了趟江边公寓。
窗台上的多肉还活着,其中一盆是导师送的毕业礼物。
十年了,从美院宿舍到出租屋,再到这里的窗台。
导师说:“林未,你的画里有光,别让那光熄了。”
我熄了多久呢?
三年吧。
从我辞掉美术馆的工作,搬进沈屿说“你只需要好好当沈太太”的别墅开始。
多肉很好搬,一个小工具箱就够了。
搬最后一盆时,楼下传来停车声。
我站在窗边往下看,沈屿的车刚停稳,林茜从副驾下来。两人并肩走进大楼。
我该等他们上来,说“好巧”吗?
我拿起了工具箱里的园艺剪,不是要剪什么,只是握在手里,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心。
然后我听见电梯到达的声音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,钥匙转动。
门开的前一秒,我推开通往消防通道的后门。"